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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维光:雷蒙·阿隆的懊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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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为什么说张丹红们的观点是自欺欺人的观点

 

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尽管八九年已经把这一历史教训明确地写在历史上,但是,对于人类历史来说,似乎永远是重复,没有亲身经历过的民众和民族,总是要自己交上学费,二次世界大战几百万犹太人的人命,五三年东德、五六年匈牙利,六八年捷克斯洛伐克,八九年中国的天安门,成千上万的民众和学生的生命。这种学费的确是太昂贵了!

这个争论,对于虽然经历了人类最黑暗的文化大革命,却没有经历过“解冻”时代的中国,由于滞后了一个历史阶段,虽然经历了八九年,却仍然在重复那些早已经在欧洲解决了、被留在后面的问题。

张丹红们的观点在历史上曾经是自欺欺人的观点,曾经欺骗了民众,欺骗了历史,现在,尽管在历史性的变化中水落石出,然而换了一个时空,围绕中国共产党问题,居然仍旧在自欺欺人。为此,我们不得不进行一些具体、简略的对比解析。

 

1.张丹红在科隆的对谈中指责吴曼杨说,“我觉得您的思想还停留在六十、七十年代,在民主化上,我也看到进步。共产党不再是老人和花岗岩脑袋当政。共产党内部现在也有不同派别,有改革派,有左派,也有老的毛分子,所以中国的制度显而易见地是威权(authoritaer),而不是极权政府,共产党里也有民主改革萌芽(reformchen),当然我也还是觉得速度还不够快。”

在德国收视率相当高的电视二台的访谈节目中,她甚至更干脆地说,“一切政治改革都需要时间!过去三十年间,中国从中世纪跨越到工业时代。许多西方国家还是带着体制的有色眼镜看中国。但是今天中国已经不是共产党中国了,它的执政党也不再是革命政党了。我一直坚持:中国不是前东德!中国不是警察国家,不是每一次接触、每一个谈话都被监控!我们欢迎外国朋友。”

张丹红在这里所说的一个核心问题,就是近年来一些人在世界上为中国共产党所制造的假象,说他们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共产党了,说中国共产党已经变了。

对于这个问题,笔者在前边之所以简述了历史性的教训,就是因为在历史上那些个为共产党辩护的人在每个时刻其实都有类似的言论。

例如,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前后,苏联由于对农村实行恐怖的强制征收政策,而导致粮食大量减产,从而在二十年代初饿死五百二十万人, 只是由于美国的援助才使得两千五百万人免于不幸。为此苏联也不得不实行“新经济政策”,新经济和政策。放松的新经济政策导致二八年苏联的谷物产量“到达了一三年以来的最高水平。但是还是不及一九一三年帝俄时代的水平。在俄国以及俄国以外的地方,有许多人认为‘新经济政策’的采用,标志着俄国已经放弃了了共产主义。有人高谈阔论,说俄国发生了‘热月政变’。那就是把‘新经济政策’比作法国大革命时期一七九四年的‘热月政变’。‘热月政变’前后,雅各宾派的领袖丹顿和罗伯斯皮尔相继失势,先后被送上断头台。然而,这种比拟是不伦不类的。因为一方面,雅各宾派的领袖们是死了,而俄国布尔什维克党领袖们却仍然牢牢地掌握着政权。另一方面布尔什维克党人只是把他们的让步政策当作权宜之计,从而有一个喘息的机会。后来事实证明他们果然如此。”(《共产主义实录》,57页)

关于这种情况,我们前面所说的阿隆的懊悔是更为典型的例子。

五十年代后期,斯大林去世以后,或者说所谓“解冻”以后,如前所述,曾经大力推动极权主义概念的阿伦特干脆在六七年坦率承认,不能够用极权主义来称呼苏联等共产党社会了。他们认为东欧国家等正在为走向工业化提供第三条道路。这场争论在德国尤其激烈。就在那个时期他们就提出,当时东欧的共产党国家应该称为“威权国家”,而不应该继续称其为极权主义国家了。

张丹红今天为中国共产党辩护使用的所有的言辞,几乎是逐字逐句地重复当时某些人的言论。只不过她的理论修养远远不如当时那些持这种观点的人,进行的只是政治宣传而已。

这个简略的历史对比,不仅说明张丹红们毫无创新,而且让人们看到,为共产党辩护的方法和言辞不过就是如此。它总是在重复。

然而张丹红们不去看历史,不接受历史的教训更为过甚的是,实际上八十年代以来中国当代历史的政治事件,毫无遮掩地说明中国共产党仍然是一个典型的传统的共产党。我想,八九年用坦克在天安门的血腥镇压,张丹红们当然是不敢否认的。八七年对西藏民众的血腥镇压和五九年的所谓平叛也毫无区别。最近十年,张丹红所为之辩护的九九年公开化的镇压法轮功事件,和历史上的中共、苏联等共产党国家的对于宗教和民间社团的镇压,其强硬态度,使用手法、残酷程度更是完全一样,毫无变化。看不到这点,让人只能说是居心不良啊!

更为甚的是,正当张丹红们振振有词地歌颂共产党政府的时候,她却居然闭眼不见三月发生的西藏拉萨流血事件,就是一个证明中国共产党仍然是一个传统的共产党的铁证。

不是吴曼杨先生仍然用冷战时期的思维来看待中国共产党,而是张丹红们仍然在用历史上的自欺欺人的言辞来为冷战时期的中国共产党辩护。今天的中国共产党不过是没有能力像当年的苏联那样来制造冷战了,因为他们经济上已经不得不完全依赖西方的投资和贸易。然而,这种依赖却依然有着它传统的原则,也就是即使在国际事物中,也有张丹红说的“底线”,那就是一党专制是不能触动的。为此也就是第二个问题,中国是不是已经是一个威权国家,而不是共产党国家,极权国家了?

 

2.用“威权”来轻描淡写中国共产党的极权专制,当然不是张丹红的发明。如笔者前面所述,五十年代后期后就已经有人提出如此描述当时的、没了斯大林的东欧共产党。在中文世界,八十年代以后更是很多对共产党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的人非常喜爱使用的一个概念。

我不知道张丹红在使用以前,有没有对这个概念的本身和历史做过认真的探究。在历史上,政治学上描述专制的概念有很多,Despotie(专制)、Diktator(专政)、Tyrannei(暴君)、autoritaer Regime(独裁、威权)、Absolutismus(君主专权)、Totalitarismus(极权)。每个概念描述了一种体制、一个历史现象。马克思用前两个概念描述过他思想中的无产阶级专政。

极权主义概念之所以在二十年代产生,在五十年代后被广泛使用,是因为历史上的概念都无法描述出法西斯、希特勒纳粹和共产党专制的典型特点。细致的讨论读者现在可以参见笔者的《极权与当代精英》一书,笔者还会陆续推出更为广泛的讨论。

在绝大多数对于共产党极权社会的研究中,都看到极权主义最根本的特点就是一党专制,一个国家只要是一党专制,控制社会的一切,也就是说,这个党对于军队、媒体、思想、社会有着绝对的统治和强硬的底线,就绝对不能够称为威权国家。

谁都明白“威权、独裁”这个词,和Despotie描述的奴隶制的那种专制,Diktator那种罗马式的专政的区别,它在当代被一些政治学者用来描述新加坡国家,乃至国民党那种带有传统色彩的专制政体。这样的专制从来也没有彻底实行过一党专制。

一党制,一元化的对社会的每一个角落的控制,方法是多样的,无论它是斯大林、毛泽东、波尔布特式的无所不在的控制,还是如时下中国,和历史上的希特勒第三帝国,对私有制的有限放松,以及社会在表面上有了一定的松动空间,它都依然是极权主义国家。因为私人权利和财产,对于他们来说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而永远是一种国家可以随时收回的信托物。这就是张丹红一直强调的共产党的那条“底线”。

事实上,威权和极权的重要的,根本性的区别是很容易看到的。威权专制,对于民间的信仰、家庭等社团组织结构并不感到威胁。而极权,因为它要一统化、一元化地控制社会,就绝对不能够容忍任何不同的信仰,及团体存在。这就是中国共产党为什么必定要,也一定会镇压法轮功的存在的原因,一定要镇压、摧毁藏族民众的文化和信仰的原因。但从这一点还可以说,只要中国共产党政府坚持对法轮功的镇压,它就仍然是典型的共产党,极权主义的共产党。

走笔至此,笔者在这里还想要强调另外一点,那就是中国共产党,绝对不是中国传统的产物。在政治学上和现实中,现今的共产党专制和中国传统的专制有着根本性的区别。他们的来源、思想基础,存在形式,都有着根本的不同。中国共产党是现代化、西化的产物。严格说,它是基督教世俗化在近代历史上的负面结果。

有关这一方面,对比共产党专制和国民党专制的区别,我们可以得到更多的启发和教训。

无法否认中国共产党这一现实特征的张丹红们的歌颂辩护言辞,由此也更显露出自欺欺人的一面。

因此可以说,中国共产党只要不折不扣地坚持一党专制,称他为威权主义就是混淆视听,甚至可以说是别有用心。

 

3张丹红们说,她在中国生活到八八年,那时候确实很糟糕,也是她离开中国到德国的原因。她说,那时候,她和男朋友出去旅游,都不能开一个房间。相比之下,中国人现在有了很多的自由,这些都可以了,因此她说,大多数中国人从今天享受着前所未有的自由。要是人们只看到西方媒体的报导,又没有去过中国,真会以为,中国是一个极其罪恶而糟糕的国家,人权被践踏,没有新闻自由,没有人权。她认为,这是十分片面的。

张丹红的这种说法,实在是和她生活在德国的身份不符合。因为德国的媒体、电视,曾经不止一次地回忆报道过当年的东德的情况。

五十年代的东德和文化大革命前的中国是类似的。就在解冻以后的东德,由于经济不景气,以及民众的不满,几乎完全和中国一样,也在经济、甚至社会生活的空间进行了一定的放松。这个区别不过是五十步还是百步的问题。东德在在经济上放松程度不如中国,但是他们在“性”方面的放松却远过于中国。他们早就有裸体浴场。就在八月二十七号,德国电视二台又播放了一个有关东西德在“性”问题各自特点的专题回顾文献片。它告诉人们东德在很多性问题上比西德甚至要开放、自由。可这说明什么呢?难道和男朋友能够开房,能够嫖娼就是自由?

张丹红们很清楚,在这个问题上共产党同样死守着的那条政治底线,那就是不危害他们的权力。我们说共产党没有变,也就在这里。无论是在冷战时期,传统的共产党人,还是实用主义的共产党人,其首先的考虑就是政权问题。无论他们的方法、策略有什么不同,也就是无论是黑猫、白猫还是花猫,人权和言论基本的自由是绝对不给任何人的,因为那样就会危害极权专制。这一点,任何对共产党社会稍微有一点了解的人都很清楚的,前文所述的阿隆这样记述过,《共产主义实录》一书描述的斯大林死后苏联的情况也是如此:

“斯大林死后,赫鲁晓夫把那个独裁者所留下来的政治体制做了某些缓和性的改革。但那些基本的政治制度和法令,则没有改变:一党专政的统治依然如故,那些无孔不入的秘密警察和书报检查制度依然如故。不过,苏联公民的生活条件却大为改善了,几百万被关在集中营里的犯人获释,恢复了自由。许多被镇压的牺牲者获得平反昭雪,那些冤死者固然得不到什么,但他们的家属却可以免于受累了。允许和外国人做些有限度的交往,有越来越多的外国人获得入境签证到苏联来,也有越来越多的苏联公民出国旅行。外国电台的短波广播照样会受到干扰,但并不时时有效,因此,苏联广大人民已经能从国外的广播中得到关于国外以及苏联的比较可靠的信息。”(89-90页)

如果说,对于大清洗、文化大革命,那种人人自危的专制时期,如《共产主义实录》所写的那样,“当时俄国人有句开玩笑的话倒真能传神,说是一个正直的苏联公民只能像一头蠢猪那样活着,不过有谁愿意做一头蠢猪呵。”(73页)

张丹红们当然清楚,她所歌颂的最近二十年,所谓开放,并没有使中国公民真正像让人那样自由地、有尊严地生活,而是更加像一头蠢猪那样的活着。所不同的是一部分猪吃的好一些了,由过去的瘦猪变成了肥猪,甚至可以“开房”有“性”自由了,而人所具有的和动物不同的信仰自由、言论自由,是如以前一样没有的。张丹红反复宣扬的那个底线,而这个底线说白了,不过还是说吃、性交、说“好话、歌颂”都可以是自由的,异议是不行的。

人类有三个欲望,食欲、性欲、求知欲。前两个欲望,猪都具备,后一个欲望猪到底如何,还无法证实,可以肯定的是求知欲和人权自由紧密相连。共产党统治者为了维护专制对于前两个欲望都可以做充分的“改革”,“开放”,而在第三个欲望上,从有共产党开始,就设置了严格残酷的张丹红所说的“红线”。

任何猪权都可以扩大给予,人权依然是绝对的禁区,这就是现实的中国。中国不过变成了一个大猪圈,你尽可吃,尽可享受,尽可以性交,但是基本的人权,言论自由信仰自由,因为可能危害到统治权,所以这个底线是绝对不允许碰的。底线之外的内容,也就是只要保障猪圈的存在,就可以有弹性,甚至可以实用主义的改变的,如是而已!张丹红们能够否认这个事实吗?

一九四九年开始中国共产党把屠刀架在中国民众的脖子上,半个世纪以来中国民众的自由永远是屠刀下的自由,张丹红歌颂不只是蠢猪的生活,而且简直就是屠刀下的自由,而这个屠刀下的自由,她居然说成是历史上任何政治力量都没有共产党对人权的贡献做的多。

这种歌颂不仅卑鄙而可耻!就在张丹红们说这话的时候,身边堆满九九年以来法轮功学员的血肉,空气中还飘荡着,三月镇压藏民的血腥!

 

4.张丹红们对共产党政府如此,但是对于默克尔总理的态度却完全是另外一样。据笔者的友人说,整个《德国之声》中文部充满对默克尔的不满,甚至可以说是痛恨。这种痛恨和不满,也延伸到他们对德国那些对共产党有批评性看法的媒体和记者。张丹红把这种情绪带到了德国媒体对她的采访中,毫不掩饰地表露出来。

张丹红在德国电视二台的讨论节目中说,德国有关北京举办奥运会问题的辩论充斥着“无知与偏见”。中德双边关系本应该是良好的,然而联邦总理默克尔却“为一个新的罪恶帝国的幻象提供温床”。她批评默克尔总理的对抗路线制造了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坏小子”的中国形象。……

就是在这个谈话节目中,张丹红谈到中国说道,“北京有资格办奥运!”,对共产党专制她声称,一直坚持中国共产党不在是东德那样的共产党,中国不再是警察国家了。。(见前引述她在德国电视二台谈话)

一边是专制,一边是民主。

民主社会如何与专制政权对抗,的确有着方法和策略的不同,但是是对抗和抵制,而非维护。张丹红的态度不只是鲜明的维护,而且在谈话中还下意识地流露出他对共产党的认同,“‘我们’欢迎外国朋友”!

是啊,对反抗共产党暴政的人来说,“共产党”这三个字,是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坏东西”,他们从来不会把自己和共产党联系在一起,说出“我们”二字。可对张丹红来说,大约从来没有这样的感情。就是在八八年前,她的不满也不过是和男朋友出去住旅馆没有开房的自由而已!

这感情的不同当然反映到对于德国和德国的政治人物身上。

对于默克尔总理,没有一个人否认,她和现任德国总统科勒尔是德国历史上最关注人权问题,最有原则性的政治家之一。张丹红忘记了,在德国政界、媒体,乃至企业界,对默克尔会见达赖喇嘛,默克尔对人权问题的处理,少数人不同意的只是她的做法,也就是会见的时间、地点、方式是可以讨论商议的。没有一个批评者敢说,默克尔会见达赖喇嘛从根本上错了,默克尔对中国共产党政府的基本原则和判断是错误的。

张丹红身体和感官充分享受了民主社会的物质,可感情和思想却留给了中国共产党!

 

三.我们究竟有哪些根本性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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