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客首页  |  [仲维光]首页 

仲维光
博客分类  >  其它
仲维光  >  未分类
仲维光:八十年代中国大陆知识分子研究(三)——极权社会的意识形态与科学良知的冲突(D)

3983

四.许良英和方励之的学术工作:

许良英在科学史和科学哲学领域做了很多学术性的工作,他的关于爱因斯坦的编译、介绍和研究工作,在华语学术界产生了广泛的影响。与此同时他还介绍了一些其它重要的西方科学哲学著作。在科学史的其它问题上,他也做了很多扎实的研究和著述工作。方励之则在天体物理学上的做了很多富有成效的学术工作。这些工作都并没有极权社会的色彩,不会与日俱消。

与上述两人相比,金观涛则基本上没有什么学术工作,没有讨论过任何真正的科学思想和科学史领域中的学术问题。

五.对大陆社会的影响:

A.知识分子的独立性:

在中国科学院和科学思想界,许良英方励之和金观涛所表现的最大不同,就在於他们作为知识分子的独立性。七十年代、八十年代的历史告诉我们,许良英和方励之从来也没有想依附共产党,依附统治者,相反,他们不顾危险,经常直接批评共产党领导人,批评极权制度和思想,批评各种社会现象。在八十年代,他们多次受到各种威胁和打击,但是他们仍然没有丧失自己的独立性。在这一点对大陆知识界和青年学生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B.学术:

对比许良英、方励之和金观涛的工作,可以使我们更清楚地了解到他们各自的特点。金观涛的工作基本上是意识形态的工作,是完全意识形态化在学术领域中的产物。因此,在大陆学术界,在那些还知道什么是学术研究的老一代学者中他得到的是强烈的批评,而在年轻一代中他赢得了赞赏。但是这种赞赏恰恰反映了极权社会所培养的青年一代的封闭、无知,和完全意识形态化下所塑造的世界观:价值和方法的特殊性。金观涛在青年中助长了这种完全意识形态化,及对学术研究传统的破坏。详细具体的比较研究可以使我们清楚地看到,自三十年代以来,沿着共产党的思想路线发展,金观涛一代把陈伯达、李希凡、姚文元等人的文风、学风发挥的淋漓尽至。对于大陆的学术研究风气的扭曲,作为代表人物金观涛等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相比金观涛,方励之在天体物理学领域中则做了许多坚实的研究工作,并且同很多伪科学理论和研究方法做了不懈的斗争。在社会科学领域,方励之虽然自己有意识形态的倾向,但是,他以科学研究和科学概念为武器,对社会现象和社会科学的批评,对大陆社会科学中的完全意识形态化产生了很大的冲击。因此,在海内外学术界方励之的影响都是积极的。

许良英在学术领域中的影响是两方面的。一方面,许良英在七十年代以前曾经亲自参与了学术领域中的完全意识形态化的工作。七十年代末期以后,许良英身上的这种倾向产生了很大的转变,他开始从事转变意识形态的工作,以科学和民主作为意识形态来软化马克思主义的僵硬的意识形态框架。这表现在许良英关于科学史的理论研究和关于民主理论的论战中。对此,海内外学术界对许良英的评价褒贬各半。另一方面,在专门科学史研究以及翻译介绍工作中,许良英又坚持了他年轻时代所受到的严格的科学研究传统,排除了意识形态的一些干扰。在八十年代青年一代完全意识形态化倾向越演越烈的潮流中,许良英是为数不多的坚持严肃的学术研究的知识分子之一。对此,无论在大陆还是海外他都受到高度的评价。许良英和方励之的学术影响在对抗化解极权社会的完全意识形态化并不亚于他们在政治上的影响。

C.政治:

许良英和方励之是八十年代大陆持不同政见者知识分子的代表,他们代表了一种被极权社会泯灭了半个世纪之久的自由主义的思想传统的再生,他们从推崇启蒙科学思想,推崇近代社会的人权和民主思想入手,几乎是在重新走西方二百年前的路。在极权社会开放初期,虽然这种倾向在他们两人身上还很表面并且有些混乱,但是可以说在八十年代大陆,他们是真正的持不同政见者,在政治上代表了一种和极权社会不妥协的新的公民社会的觉醒。他们所从事的这种努力在九十年代大陆将会产生越来越大的影响。

 

一九九三年一月,德国,埃森

 

注释:

 

1.Raymond Boudon:Ideologie: Geschichte und Kritik eines Begriffs,Aus dem Franzoesischen von Monika Huebner,Rowohlt Taschenbuch Verlag GmbH,Hamburg,1988.

Bernard Susser:The Grammer of ModernIdeolgy,LondonandNewYork,1988.

Howard Williams:ConceptsofIdeology,NewYork,1988.

Erwin Hoerzle:Idee und Ideologie: Eine Zeitkritik aus universalhistorischer Sicht,Bern und Muenchen,1969.

Kurt Salamun:Ideologie und Aufklaerung:Weltanschauungstheorie und Politik,Wien,1988.

2.“科学家联名发表政见史无前例─访问四十二人公开信发起人许良英”,“四十二人公开信签署者简介”,香港《九十年代》,19894月号。

3.许良英:“恩师王淦昌先生对我的启迪和爱护”,《王淦昌和他的科学贡献》,北京科学出版社,1987年。

4.许良英:“试论感情与理智”,写于19424月,现存抄件。此处引自许良英先生给作者的信。

5.林因:“伟大的科学家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北京《科学通报》,19555月。林因为许良英的笔名。

6.许良英:《科学和我国社会主义建设》,北京人民出版社,19573月。英文翻译本:《Science and Socialist Construction in China》,John C. S. Hsu译,New York, M.E.Sharpe出版社,1982年。

7.林赛、马根瑙著,许良英译,《物理学的基础》,北京商务印书馆,1964年。译自:R. B. Lindsay & H. Margenau:Foundations of PhysicsJohn Wileg & Sons Inc., New York,1936

8.许良英:《爱因斯坦的世界观》,写于1965年,全部书稿十七万字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抄走,至今下落不明,现在仅存九万字草稿。

9.林因、李宝恒:“试论爱因斯坦的哲学思想”,北京《自然辩证法研究通讯》,1965年第4期。

10.海森堡著,范岱年译:《物理学与哲学─现代科学中的革命》,北京科学出版社,1973年。W.Heisenberg,Physik un dPhilosophie

11.转引自“五不怕的过来人─许良英”,香港《百姓》,1987616日,第17页。

12.弗朗克著,许良英译:《科学的哲学─科学和哲学之间的纽带》,上海人民出版社,1985年。(P. Frank,Philosophy of Science,Englewood Cliffs, N.J.: Printice-Hall,1957。)

13.许良英、范岱年等编译:《爱因斯坦文集》,北京商务印书馆,第一卷:哲学,1976年;第二卷:物理,1977年;第三卷:政治、文化、宗教,1979年。

14.周培源:“纪念伟大的科学家爱因斯坦诞辰一百周年”,北京《光明日报》、《人民日报》,1979221日。

15.“科学技术发展的简况”,《科学技术知识讲座》,北京知识出版社,1980年。

16.许良英:“试论科学和民主的社会功能”,北京《自然辩证法通讯》,1981年第1期。

17.许良英、李佩珊、张钟静等著:《二十世纪科学技术简史》,北京科学出版社,1985年。

18.许良英:“关於阿罗不可能性定理和民主理论关系的理解”,北京《政治学研究》,1988年第6期。

19.许良英:“从一个译名反思民主意识”,北京《新观察》,1988年第20期。

20.许良英:“关於科学技术发展规律的思考”,北京《自然辩证法通讯》,1989年第1期。

21.许良英:“争论从何而来?分歧何在?”,北京《自然辩证法通讯》,1987年第6期。第62页。

22.同上,第64页。

23.82.,《爱因斯坦文集》,第一卷,第202203页。

24.许良英:“《爱因斯坦文集》为什么会有这些错误?”,北京《科技日报》,1988828日。

25.许良英:“关於科学史研究的几个问题的探讨”,上海《自然杂志》,19812月,第4卷第2期。

26.89.

27.许良英:“爱因斯坦的唯理论思想和现代科学”,北京《自然辩证法通讯》,1984年第5期。

28.许良英、屈儆诚:“关於我国‘文化大革命’时期批判爱因斯坦和相对论运动的初步考查”,摘要发表于《自然辩证法通讯》(北京)1984年第6期,1985年第1期。全文见:许良英、方励之主编《爱因斯坦研究》,北京科学出版社,1989年。

29.许良英:“双百方针带来的喜悦和悲哀给我们的启示”,北京《自然辩证法通讯》,1986年第4期。

30.戴晴:“为自由正名─访许良英”,北京《新观察》,1986年第20期。

31.许良英:“驳民主缓行论”,广东蛇口《蛇口通讯报》,198919日。

32.方励之:《赞美我主之后:方励之自选集之一》,新加坡世界科技出版社(World Scientific Publishing Co. Ptd, Ltd),198811月,第6566页。

33.方励之:《物理》(北京),11972),163

34.方励之等,《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学报》,31973),451);《科学通报》,191974),49

35.方励之:《天文学报》(北京),161975),19

36.《自然辩证法杂志》(上海),1973年第1期,第65页、第95页。

37.同上,第64页、第93页、第95页。

38.参见《自然辩证法杂志》(上海),1973年第1期,《自然辩证法杂志》(上海),1975年第4期,此处转引自《哲学和物理学:方励之自选集之三》,新加坡世界科技出版社(World Scientific Publishing Co. Ptd, Ltd),19894月,第32页。

39.“河外天体红移现象是可以认识的”,上海《自然辩证法杂志》,1975年第4期。

40.中国科技大学天体物理组:“试论现代宇宙学的发生和发展”,北京《物理学报》,19767月。

41.Havel,Vaclav:The Power of the PowerlessCitizens against the stateincentraleastern Europe,Vaclav Havel et al, Edited by John Keane, Hutchenson London,1985

42.方励之:“哲学和物理─代序”,《哲学和物理学:方励之自选集之三》,新加坡世界科技出版社(World Scientific Publishing Co. Ptd, Ltd),19894月。

43.同上。

44.方励之:“围绕现代宇宙学的一场科学与假科学的论争”,《哲学和物理学:方励之自选集之三》,新加坡世界科技出版社(World Scientific Publishing Co. Ptd, Ltd),19894月,第1920页。

45.方励之:“现代宇宙学及其哲学问题”,《哲学和物理学:方励之自选集之三》,第15页。

46.112.,第25页。

47.同上,第26页。

48.113.,第13页。

49.同上。

50.方励之:“现代宇宙学的基本概念的发展”,《哲学和物理学:方励之自选集之三》,第101103页。

同时参见112.,第2932页;113.,第915页;

51.113.,第12页。

52.112.,第30页。

53.方励之:“宇宙的结构”,《哲学和物理学:方励之自选集之三》,第126127页。

54.方励之:“‘第一推动’今昔谈”,《哲学和物理学:方励之自选集之三》,第144页。

55.Einstein, Albert:中文本见82.,第二卷。

56.方励之:“宇宙学上光辉的一章”,“宇宙的结构”,《哲学和物理学:方励之自选集之三》。

57.方励之:“时间的崇拜”,《赞美我主之后:方励之自选集之一》。

方励之:“宇宙的结构”,《哲学和物理学:方励之自选集之三》,第127页。

58.方励之:“‘道生一’的物理解”,《哲学和物理学:方励之自选集之三》。

59.方励之:“从‘万物原于水’到‘时空是物质存在的形式’”,《哲学和物理学:方励之自选集之三》,第112页。

60.“三强同志,历史将永远记住您”,新华社记者:唐红施宝华,《人民日报》(海外版),北京,199274日,第三版。

61.方励之:“理论物理学的前景”,《哲学和物理学:方励之自选集之三》,第75页。

62.同上,第83页。

63.方励之:“从不存在中认知存在”,《哲学和物理学:方励之自选集之三》。

64.同上。

65.方励之:“由芝诺佯谬所想起的”,《哲学和物理学:方励之自选集之三》。

66.方励之:“‘第一推动’今昔谈”,《哲学和物理学:方励之自选集之三》。

67.129.,第75页,第76页。

68.方励之:“关于‘灵魂不死’”,《赞美我主之后:方励之自选集之一》。

69.113.,第14页,第15页。

70.方励之:“一顶帽子、一块禁地、一个问题”,《哲学和物理学:方励之自选集之三》,第7273页。

71.方励之:“脱掉旧思想才能进入未来”,《赞美我主之后:方励之自选集之一》,第6页,第7页。

72.方励之:“给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的一封信”,《哲学和物理学:方励之自选集之三》,第114页。

73.方励之:“哲学是物理学的工具”,《哲学和物理学:方励之自选集之三》,第168页。

74.同上,第169页。

75.方励之:“知识分子有责任也有力量”,《危机感下的责任:方励之自选集之二》,新加坡世界科技出版社(World Scientific Publishing Co. Ptd, Ltd),19893月,第142页。

76.“大学应充满科学民主创造独立精神”,《人民日报》,北京,1986921日,第三版。此处见《危机感下的责任:方励之自选集之二》,第9597页。

77.方励之:“就更象一只受过很好训练的狗”,原载《中学生》,1981年,此处参见:《赞美我主之后:方励之自选集之一》。

78.方励之:“知识分子的社会职责”,1985114日受北京大学无线电系学生会邀请的讲演,此处参见《危机感下的责任:方励之自选集之二》,第6869页。

79.参见139.“序”,146.,第89页。

80.“知识分子和知识分子意识─访方励之”,记者:戴晴,《光明日报》,北京,1986922日。此处参见146.,第100页。

81.同上,第101页。

82.“知识分子未被承认为社会进步主导力量”,《世界经济导报》,上海,19861124日。此处同上,第243页。

83.同上,见第244页。

84.方励之:“马克思主义已经过时了”,原载西德《明镜》1987727日,此处见《中国的失望和希望:方励之自选集之四》,新加坡世界科技出版社(World Scientific Publishing Co. Ptd,Ltd),19893月,第61页。

85.方励之:“在香港中文大学新生辅导营与学生的对话”,《中国的失望和希望:方励之自选集之四》,第177页。

86.参见146.,第61页。

87.方励之:“谈高等教育的改革”,19861117日,此处见146,第185页。

88.同上,第188页。

89.同上,第1012页。

90.同上,第188页。

91.“一位自然科学家看改革─方励之教授答问录”,19861028日《社会报》;此处见《危机感下的责任:方励之自选集之二》,第106页。

92.参见146.,第6061

93.方励之:“给黄雨川先生的一封信”,1988217日;《赞美我主之后:方励之自选集之一》,第108页。

94.方励之:“民主不是赐予的”,1986124日,见《危机感下的责任:方励之自选集之二》,第248页。

95.参见152.,第53页。

96.方励之:“谈政治体制改革”,1986927日,见《危机感下的责任:方励之自选集之二》,第120121页。

97.方励之:“知识分子有责任也有力量”,1986111日,见《危机感下的责任:方励之自选集之二》,第143144页。

98.方励之:“民主、改革、现代化”,19861118日,见《危机感下的责任:方励之自选集之二》,第205页。

99.方励之:“交谈十个问题”19877月,《中国的失望和希望:方励之自选集之四》,第29页。

100.方励之:“中国应该先有常识性的民主”,19889月,《中国的失望和希望:方励之自选集之四》,第152页。

101.吴国盛:“方励之─共和国需要这样的学者”,北京,《自然辩证法通讯》,1986年第6期。

给本文章评分:
    留言:
留言簿(游客的留言需要审核后发表。请遵守基本道德。) >>
Drebin207
   10/02/08 11:20:18 PM
人是工具这一点对我来说真是太深刻了。我是学医的,我们能学到的高等数学和统计学课本非常之差 根本就没有什么原理,全是公式。我们要学的“马列”“毛概”“邓三论”不说,连我们的《论理学》课本 也是满篇的“唯物”,绪论第三段开始,就引用《马克思恩格斯选集》。 虽然说以上的东西对年轻人腐蚀能力很强,但是酒精,烟草,毒品,快餐娱乐对我们的腐蚀能力更强 。现在要保持一点思考能力实在是太难了。 在这里我要感谢,您的分享。更对您表示钦佩,虽然我不止到您的年岁,但我也想的出您坚持了很长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