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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维光:二十世纪的左派思想、学生运动和德国传统哲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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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对六八年学生运动

 

【笔者注】在六八年的学生运动中,阿尔伯特被归入右派,保守的行列。但是,作为自由主义的阿尔伯特,根本上是一位改革者,只是对学生运动和左派们的行为和思想,道德主义及甚至由此而来的自命不凡的傲慢,心胸狭窄固执等等,有所看法,才在现实中站在了这些所谓“革命者”的对面。

费耶阿本德虽然属于左派,但是他反对学生运动要把大学变为新的教堂,对学生革命家们的思想持激烈的怀疑态度,认为他们的哲学简单幼稚,态度是反人道的。

 

 

68229,费耶阿本德:

会议内容:“骚动的学生”;高等学校规定:现在如果我去柏林,肯定将也要受到叱责。但是,如果他们这样试图,那不过是啃一块铁,我那维也纳式的放浪会变成德国学院式的投入。这种事情我真的不会严肃对待。(亲爱的汉斯,你也不应该严肃。你的职位现在如此稳固,丢掉这些鸡毛蒜皮,致力于你的工作和休息。在委员会上大家应该坐着,此外,没有更好的办法。在一个人们要把大学变为新的教堂,在那里训练精神,我维护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想法。大学是一个智力的超级市场,在那里已经成人的、而且成熟了的(如果不成熟,那是他自己的责任。)学生到处游逛挑检他们喜欢的,扔掉不喜欢的。学校当局的关心的是提供多重选择,但是不必关心购买者的精神。由于它是对私人生活的干涉,真正的购买者也应该禁止这种干涉。但是,这些新的学生幼儿却不想这样,他们想要的是一个教堂。)

布洛赫加上杜什克(Dutschke),是的,由于他们吸了青年人的血,这些老吸血鬼保持了他们的生命。(只是我恰恰不想要杜什克的血流在我的血管里)。我很高兴我在柏林的第一次喧闹(一切差不多都计划好了,五月三日我在那里进行第一个讲座)。是的,亲爱的汉斯,你确实有幽默感,但要实际使用它,不要只是留在伯格勒豪夫(Boeglerhof)(阿尔卑巴赫的客房─笔者注),而要让它在会议上,也就是你神不必守舍。!

 

6839,阿尔伯特:

关于学生和大学你所写的─超级市场─好极了!你必须一下子把德国的杜什克们涂在黄油面包片上,在一个具有明确的社会关系的社会中它产生于异化,或类似于此,这种说法的商业看法要归功于你。这种黑话逐渐令我厌恶。由此他们似乎占有一切真理并且还在道德上完美无瑕。(可和罗伯斯皮尔的道德相比)。你确实能在柏林的这一学期有时间来这里吗?且到阿尔卑巴赫?布洛赫、马库塞即其它人对你来说必定意味着一个精神的宴会。

 

68528,费耶阿本德:

几天前我曾给你们打过电话,并和令郎交谈甚欢。本来我也打算在上周六到你们那里去,只是直到最后一刻才没有成功。尽管令我很遗憾,因为现在的事实是我属于左派,而你们和波普属于右派,但是,这绝不意味着我不想拜访你们。如你们所知,在柏林,确实有越来越多的党派,而主要事件是,在我离开这个城市时研究政治的苏尔研究所(Suhr Institut)被占领了。右派反对这种占领,它获得维也纳学派的支持,在那里主要是波普,他被说成是维也纳学派的首领。理由是,在那里事实决定理论,思辨推测没有完全的自由。增值和不可同约,按照它们也没有坚实的知识基础,我对它的陈述是,它是左派的哲学实体,他们已经向我表明非常愿意接受这些思想。波普学派的轻微分裂在柏林甚至也导致政治上的极端化。我曾经有过三个助教,一个是克拉尔(Krahl),他使法兰克福大学运转停滞,是法兰克福的杜什克。另一位却可以说是传动排挡,他在苏尔康姆普出版了一系列关于越南的书籍,第三位是凯尔(Kaehr),他还没有什么特殊的标志。科学理论看来在柏林已经在成长为革命的中心。但是对我来说十分确切的却是,如果革命越多,那么讲课就会越少。此外,我也就不那么严肃地对待大学了,就如同我的很多同事,他们居然认为大多数的改革建议(学生领导研讨班等)是非常理性的。总而言之,我越来越滑向左派是基于我在柏林所曾有的很多消遣开心的事情。于此,我其实在开始时是故意对抗阻碍学生革命的,而眼下,我却是支持的。现在我希望能有机会向你们口头解释一切,但暂时却看来是不可能了。

注:克拉尔,是学生运动的左派领导成员

 

196861,阿尔伯特:

你看来还是有些低估了我们的改革乐趣。在曼海姆和柏林并不完全一样,这可能与此有关,我们和柏林的很多教授不一样,不那么保守。在曼海姆的社会科学教授中废除了头衔称呼已经五年以上。我们有一个学生同行团体和我们一起讨论改变的建议。长期以来我们就有对讲课批评,讨论这些课如何上。大体上在他们能适应的情况下,讨论班就由学生接过去领导。当然不总是这样!在这里我们也相信有些改革建议非常好。然而我们被德意志社会主义大学生联盟干扰破坏的是这件事,他的一些成员表述显然已经背离了基本立场,且象神经病患者一样地反应,其实也只是提到令人不舒服的事实而已。这令我们难以忍受。另一方面当然也有其它一类的人。但是,在曼海姆我们已经登记退出。理由,不可能讲述相悖的观点。还有教会,正如你曾十分恰当地描述过他的过去。在柏林是另一样吗?或许你什么都干得出来,改变它?

 

1968128,伯克利,费耶阿本德:

亲爱的汉斯,紧急:由于在马库塞的理性+革命(他的唯一一本好书)中我发现了一篇非常精彩的导言,我在越来越多地研读黑格尔。这里乱七八糟─加利福尼亚州长已经宣布伯克利(大学)为非常紧急状态。大量的警察,中心讲演厅付之一炬(物质损失五十万美元),炸弹爆炸,殴打平民,我把课从大学搬到教堂,支持“革命”,批评其蔓延,我的讲座主要的内容:穆勒《论自由》,一本非常精彩的书。你知道吗,伦敦经济学院由于骚动已经关闭?在柏林我所有可爱的同时都对我愤怒。兰德曼给康德协会写了信,要他们千万不要邀请我作讲演,我已在学术上名誉扫地,等等。还有同样令我忐忑不安的是芝加哥的Loyola 大学送到我家中的一封信,一所耶稣会大学,且要授予我名誉博士。一定是疯了。眼下我还有很多要写给你们,但是现在我必须走了,一位金发女郎在期待我的一切美妙。

保罗

 

1969221,海德堡,阿尔伯特:

《理性和革命》看来真的是马库塞唯一一本好书,而《单向度的人》确实是他的最坏的书之一。穆勒的《论自由》,我以前曾经读过,非常好……在我们这里,学生走到这一地步,自由派认识也渐渐远离他们。显然,成功地走向所谓极端的左派的领导位置的总是那些弱智者和暴力分子。缺乏理性思维,而代之以傲慢和恐怖,一种极其令人厌恶的混合。毫无幽默,装腔作势,自以为占有真理,喜爱黑白分明的图画描述,……人们究竟能对这些人期待些什么呢?为什么人们应该支持这种伪革命呢?这些肆无忌惮人几乎不可能劝阻,因为他们总是要找某些知识分子的代言人,他们准备把这一切合法化。我刚好读了一本有意思的书,塔尔蒙(Talmon)写的《极权主义民主的起源》。此后的第二卷是《政治上的弥赛亚(救世主)主义》。在书中可以发现很多使人们能联想到我们的左派的内容,今天的新马克思主义看来简直就是一种时代错乱。马克思可能要嘲笑这一切。

 

1969326,伯克利,费耶阿本德:

亲爱的汉斯,在佐治亚,亚利桑那,两个地方我都催促大学的管理人,并提交了我的计划:废除基本结业考试(与博士学位相关)之前的一切考试;学生参与管理任务、选择教授、规范考试、讲授内容等等。学生中极端分子的目标(如上)我完完全全地接受,但是他们的策略,我认为过于陈旧,没有新意;他们的共同的哲学简单幼稚、态度则反人道。在此地的罢课骚动期间我整天的批评学生,我的课没有任何其它事情可作。首先是,“革命”是正确的吗?你们知道所谓“革命”都作什么吗?革命不只是意味着打碎一些窗玻璃,称警察为猪,组织人齐声呐喊“ Reagen”!(Reagen,是这里的州长,另一个字什么意思去问玛莎(Marsha))。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在其它民众那里革命还意味着是广告,政治宣传。报纸以如此这般的论证推行它。胆小鬼是那些只考虑自己的奖赏而不为看来与自己无关的同胞考虑的人(谁曾想过,一个在这个可诅咒的国家中的警察或许也不是非常幸福的?他的生活也象学生一样越来越坏,付给他钱是为了要他什么也不要做,或少看书,此外他能作的是可以从一张床跳到另一张床上)。如此而已。这就是我对学生革命家们的态度。我直言不讳地天天向他们讲。但是,正是由于此,我将不会向我同事或这个“制度”中的朋友讲。这就是这个制度的悲剧,它使青年人无所作为,努力改变他的“理智”。人们若不吞咽忍受它,就只能毫无理智地反对它。

然而,究竟是谁在试图扭曲“理智”呢(如果我们思索一下争论中的两党)?我能数小时之久地继续于此。当然科恩-本迪特不是新的,然而他使人们注意到极其简单的事情,而且使用的方式不象大多数社会学家那样乖僻。我们需要简单的事情。人们怎样教授一个毫无经验的人在复杂的环境中如何处之?阅读,或讲述:毛关于矛盾的论述。博学的人流下痛苦的眼泪,但是,却不是出于兴趣。谁关心封闭社会的居民的头脑,并唤醒他对于理智上转变社会的能力的信仰,那就是毛。我已经完全不关心向另一位教授去谈,对此我毫无兴趣,而关心大多数人,民众的教育。他们将有能力看穿那些所谓“专家”,而不再受那些“确实确证的理论”影响。想想法庭审判,一个聪明的外行,律师,能够在一个月的学习后使专家陷入困境并摧毁他的光辉。这就是毛对那些普通民众所教导的,去实践,他为此而赞扬它。但是,对于学生骚动,我在列宁的《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中发现了一个绝妙的对策。你看,我以“一种”方式而完全没有离开批评传统,并且完全没有落入到学生革命者中去。然而,于此我却不再爱我的哲学同事,除非他们象你、伊姆雷和在某种痉挛范围中的乔斯科(Joske,费耶阿本德的一位女友─笔者注)那样具有幽默。

现在我必须起身。我要和一位令人眩晕的漂亮的金发女郎和她的褐发胞妹吃午饭。

祝一切好─希望我们很快见面。

保罗

 

19691027,阿尔伯特:

你现在发现的对革命青年运动的看法,我们早就认识到了。道德主义及甚至由此而来的自命不凡的傲慢,心胸狭窄固执等等……。我从根本上对这种装腔作势饱了。相信贝特尔海姆是正确的(Bettelheim),他在《冲突》杂志(Encounter)六九年九月号上的文章,陈腐的青年人,你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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